火癫子

【不归师徒路】 第五章

这几日师父常常下山。

其主要的缘由就是那位姓楚的大少爷。

被教训后的第二天,他派人送来了几个裁缝,直接上门给我仔细量身,我糊里糊涂的被摆布了一通之后,糊里糊涂的送走了那批人。

本来只夜里来喝酒的人,这会儿才大白日也来了,来了就送了一船的地瓜,地瓜到了,师父也到,我瞧着这些个地瓜屋里店里也装不下,用不到,便都送了师父:“这些师父可以随便使,我不管。”师父倒是也不客气,直接去谢了那楚毋寥,之后我也就眼不见为净了。

 

这日,楚毋寥大白天的又来,带着新做的衣服,见我就端端正正的放我面前,全套从上到下,竟还做了靴子:“看看,这可是现下城里最流行的胡服式样,你穿上给我看看,喜不喜欢。”

我瞧了一眼那衣服:“我还要忙,穿新的未免太浪费了,何况我说过不需要你还我什么衣服。”

“我说要还就肯定要还,这衣服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你穿上肯定好看!”看他满脸期待,乐呵呵的要我快点穿上,我只好先请他给我出去,没想他竟赖着说:“你我同是男人为何要我回避,就这么换吧,没什么好与我见外的!”我立马抬脚瞪眼的招呼他,不给丝毫商量,他只好缩着出了屋门,在门外等我。

整理完,穿上靴子,开门见着师父竟和他一同站在门外:“师父你来了?怎么不叫我?”对我的问话师父没立刻回,到是和身旁的楚毋寥一齐后退了几步来仔细打量我:“无异,转一圈让为师看看。”听得这一句,楚毋寥也开口道:“对对,多转几圈。”我不理他,只选了师父的话听,转了一圈。

“我说你穿这个肯定好看吧!”

“他眼光不俗,你如此穿,确是比在天门山穿的那些好看的多。”

回头一想天门山那些道士服能怎么好看:“师父觉得好看?”师父点着头走来为我整了整领子:“看这翻领的式样……。”

“这是胡服式样,我早先就觉得乐兄看似胡人,发色和眼睛的颜色都与我们不同!还有,还有,我专门为乐兄挑了蓝色,师父觉得如何。”这师父叫的真是顺口和亲切,听得我头皮发痒,好想打人:“他何时成你的师父了!” 楚毋寥识我脸色,退开几步:“这不跟着你叫的……好好,我不叫师父!我就……我就叫他乐兄师父你总没意见了吧!”意见没有,但是听起来总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别的,我去看师父,师父低头不语,像是在琢磨着什么,等了会儿突然对我说:“总少了什么……。”我去问师父少了什么,师父不回,朝我屋里看了一眼问道:“它这段日子过的如何?”

想了想原来指问的是小拱:“它过的可比我好,吃了睡,睡了吃,我招呼客人的时候,它各桌子绕着讨吃的,把狗爱的活都给抢占了,如今客人们都认识它了。”师父轻笑了声说:“……也好。”

“好什么?”

“为师回头还有些事,先回了。”我跟着师父问:“后日晚镇上有灯会,师父来不来?”

“……后日?”师父停了步转头来看我:“来的。”

来的……。

那我到时等着师父。

 

 

楚毋寥替我为师父喊了船,等送走后,来帮我收拾桌子:“等会儿陪我喝几口?”差点忘了要说的,这会儿看着他总算想起来了,我接过楚毋寥手里的碗筷,严肃道:“以后不准再送我地瓜!”

“为什么,这不是你喜欢的?”

“如今我不喜欢了。”

楚毋寥摸了摸头,盯着我问:“那你喜欢什么,我换别的买给你。”我烦忙着告诉他叫他别老想着给我买东西:“我说你是不是对我还有那心思,不怕我打你!”

他总算老实起来,坐到了桌子旁,拉起我的手要我陪他一起坐:“之前我不懂事,一直想着向你道歉不是……虽对你还有心思这不假……说实在的我真喜欢你,不过,既然知道你了,我也不敢强求,只求你别赶我,让我待你好就行。”没想到他竟还能说出这种痴傻的话来,我还真是小瞧他了:“我今日收了你的东西就当什么事都没了,你往后要喝酒要来,我照旧当你是客人好好招待,你只要别再犯混就好。”他虽点着头,但手却不肯放我,摸捏着竟厚着脸亲了起来,惹的我一顿大火烧了上来,被我一顿好打:“才说了就又犯!真不怕我打!”

他抱着头只管躲着喊:“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却听不出任何悔意,被我直拖去岸边,叫了船家,扔他上船:“船夫,到了湖中央,就扔他下去吧。”

他站船头上还不忘抱着头,傻笑着看我:“后天灯会我也来,别赶我。”

 

 

想赶也赶不了,他灯会当晚直接先包了船来接我,我本抱着小拱在岸边等,没见师父,先见到他的船来,老远处就喊我,站在船头上直招手,惹的周围船上的人都来看,我扫了一眼,没见到师父。

整个镇上灯火通明,热闹不已,围水的各处房屋楼阁桥上挂满了各色的灯笼,水上水下便都有了灯火。

楚毋寥下了船后又要来扶我,我只好将小拱先放他手里:“你先和我上船吧,我们一路到湖上说不定能碰上你师父。”我听着也算是有些道理,就先上了船,这回他包的篷船比之前的大,蓬里吃的喝的都布置好了。

沿水路一路过去,河上的船比往日多了许多,这回船上不单只有卖水果蔬菜的了,卖酒的,卖篮子的,卖缎子卖药的都出来了。我见着岸边的各大大小小摊子都摆上了,人也越来越多,有些担心怕错过了师父。

“乐兄,鸟鸟鸟!”分了一会儿神,就见到师父的偃甲鸟停在了船上,我伸了手去,它便来了,随后跟着就跳上了三个人:“见过乐师兄。”

这三人是天门山的天门弟子,如今见到我还是不忘叫我师兄:“别叫我师兄,我早就不是天门山的弟子了。”
“我们叫惯了,你别让我们改。”这三人的脾性比天门山其他的弟子都随性有趣的多,往日里我与他们最是亲近,这会儿这三人会跟着师父的偃甲鸟来,想是师父叫他们来的:“你们怎么来了,师父呢?”

“谢长老有事在身,先命我们跟着他的偃甲来找你,今晚镇里不是有灯会,我们三个早就想要偷出来玩,谢长老也是看出来了,所以就借了个由头,放我们出来。”天门山弟子穿的道袍依旧素灰色,什么时候才能改改。楚毋寥在一旁一直看着听着,总算有些奈不住了便起身请他们一起坐下,为他们倒起酒来,三人也不拘礼节,规矩全抛,端酒便喝。

“宏长老要是见到你们这样,估计要气出血来,平日的门规一出来就全不要了,听谁的不好,偏偏都听我师父的。”

船里三人一同笑着,与楚毋寥一起敬酒喝酒。

“我们出来不完全只为了玩乐,也是怕有事。”听到有事,楚毋寥提起精神来忙问是什么事情,他们便答道:“近日里各处地方都出了一些怪事人命事,天门山掌门以及各长老都猜测可能和妖邪有关,今晚灯会人多混杂,怕是会有不少妖邪已混入其中,我们三人便是来查看的。”说着,他们其中一人拿出罗盘来,见指针转而不止:“看来就在附近了,本还想多喝几杯……。”

“这种时候还想着喝酒!我师父到底平日里怎么教导你们的!”
三人呆呆的盯着我,想了会儿便道:“喜欢什么便做什么,遵循自己便好……。”

“我觉得最需要教导的是我师父,你们以后别听他的!”三人相视而笑:“乐师兄难道还想教导你师父不成?”没等我回答,突然听得远处传出几声吼叫与尖叫声,三人忙起身走去船头,朝着声音的方向跃身而去:“出剑!”天门弟子平日里学的剑术法术多用于对付妖兽,出剑极其快速精准,虚剑按习得的层次数量不一,这三人在门中算得上高,出剑后,虚剑可到九数之上,我曾见过宏长老的,虚剑可达三十数以上,很是壮观。

在天门山时,我也跟着师兄弟们一同学过,虽拜的是师父,但是他精通的是刀,不善剑术,师父大多时候都在教我偃术和法术,其它时候便扔我去宏长老那学剑术,按他所说,我应学剑,刀不适合我。我自然听师父的,就去学了几年剑术,但大多数功夫时间都用在了制作和研究偃甲上面,师父的法术虽学了一些,但都不算精,都会一些罢了。

前方情形看似有些难断,翻了好几条做买卖的货船,不断有叫声喊声,水里浮了好几个人急急忙忙的游去岸边,岸上的人都在奔跑逃窜,那三人踏在前方一条大船蓬顶上,想是目标就在船蓬内,见他们正要作法布网,脚下便钻出一利爪来,撕开蓬顶,窜出一个巨大黑物来,三人被那妖物展开的巨翅甩开,妖物裂嘴一声嘶吼,竟把他们纷纷震下水去!我看情势不对,正想跃船去救,被身后的楚毋寥一把拉住:“别过去!他们三个都对付不了你去有什么用!” 楚毋寥使劲将我抱住不让我动,往船篷内走,同时喊船夫快些靠岸,好快些逃走。

只可惜这时早已乱作一团,水中到处都是船,船上的人跳水的跳水,逃的逃,船根本再不能动,再一细看,后方竟也窜出几只小怪来,到处扑人就咬!

船已前后堵住,前方有妖后方也有,楚毋寥愣在一旁,软软的坐下,颤颤悠悠地说:“死定了死定了……。”看他如此,我只好把他拖进船篷内,为了掩盖气味,我将船里的几壶酒全洒他身上,然后扯下篷上的帘子将他盖住,告诉他绝不可哭喊乱动,等妖物全离开了才能动,他只吓得不敢再吭声,只管点头。藏好楚毋寥,我抱着小拱借着那些无人船上了岸,打算先去找那三人,此时那最大的妖物就在上空,我急忙躲去桥洞下,泡进水中,想着该怎么办。

“这种时候你还想着救别人?”不知道是从何处传来的说话声,我来回去找,竟也找不到人。

“它们会越来越多,天门山那三个弟子之前已放出烟火报信,不过要等救兵来,只怕也来不及了,人的气味哪有那么好掩盖的。”这回听出来了,说话的原来是我手里的小拱:“你……你会说话!?猪也学会说话了!”

“有巨翅的妖物等级较高,即便天门弟子赶到,也不一定就能立刻收服,再没多久,那东西就会找到你。被立刻咬死算你的造化,万一是想留着慢慢享用,那你就生不如死了。”说的有些可怕,我不禁打了个哆嗦,之前便看见几个小怪在扑人咬,有的人还被那些小怪叼走,难道是把人叼去巢穴,慢慢吃不成……。

“小拱你……你也是妖怪?”小拱朝着我哼气:“像你这么呆傻的天门弟子也是难得了,你师父见我第一次就发现了,当晚他不放心所以被你送走了又折回来留宿,你居然还不知道。”等等,难怪那天师父回来就说不安全,他原来指的是小拱?

小拱再不吭声,抖身便跳出我手里,此时那妖怪已在桥上,在我头顶处,被发现已是肯定的事,只差扑过来抓我了,这种危难时刻我连把武器都没有,都出不了剑……想来召偃甲也只能抵挡一会儿,我又跑不快,简直气人。

随着一声吼叫,那妖怪整个扑来,我向后倒去,被另一物立刻护在身后,那是小拱,它竟变作了和那些妖物相似模样,与那妖物对吼,还没等我来得及反应,小拱便咬上我的肩部,我下意识紧闭双眼,只感到肩部一阵疼痛,等把眼睛睁开,我已在半空之中,我被小拱抓住双臂,处于空中,如今我像是成了它的猎物。

“刚才假意咬你,只为了告诉那蠢物你是我的,不得不让你流些血,你可别怪我。”我抬着头对着小拱说我不建议:“如今我到是做了一回食材了。”

“如何,做食材的感受可好?”我点着头笑着说有趣!小拱便也笑了,没飞出多远,小拱想着要寻处安全的地方下去,谁知突然刮起飓风,小拱被不知什么东西击中,险些摔下地,好不容易稳在半空之中,只见上方压来一只巨型的鸟兽型偃甲,我先是一愣:“是我师父的偃甲!”想必是师父找到我了。

“你师父谢衣的这只偃甲……。”

“说是照那传说中的神兽鲲鹏做的……大小和形态。”小拱哼了一声,怪我这时候还赞叹师父的偃甲:“你师父八成把我当成了要吃你的妖物!如此重型偃甲都放了来!是必要弄死我啊!”小拱有些慌了吵着说要先下去,怕被那偃甲的翅膀甩到,它到时候可就活不成了。

“小拱你别下去!我怕你下去了就是我师父的另一只偃甲等着你!停在最近的一颗树上!给我变回原来的样子!”小拱一听,立刻晃晃悠悠的落到了一棵树上,立刻变回小猪模样,卷我怀里,我抱着小拱,等在树上,见师父的偃甲跟随其后,偃甲鸟的爪子抓着之前那些小妖怪,每只爪子里都抓着好几只,最大的那只妖怪被偃甲鸟咬在嘴里,而师父就在偃甲之上,还有那三个天门师弟也都在,见他们没事,我大大的松了口气。

“为师来晚了……。”偃甲之上,见师父脸色沉的厉害,一边查看着我肩上的伤口,一边用法术为我治疗:“师父,小拱是为了救我才这么做,师父我没事。”

“为师的确晚了一步。”看那三个人各自坐着安安静静的都不说话,我只得去问他们:“那些妖怪都抓到了?”

“……都被偃甲的爪子扣着呢,嘴里那只是老大,带回天门山再处理!”

“来了多少人?”

“天门山师兄弟来了十多人,宏长老也来了。只不过他们刚到,那些妖怪就已被你师父放出的偃甲捕捉降服。他们现在赶去救那些被妖怪叼走的人,虽然希望不大……我们差点以为你也被……。”三人说到这里低下头去,气氛立刻凝固:“我这不没事?”

“无异,和为师回天门山。”如今这种情形,我即使说不去,也再无用处了,看着师父如此担心忧虑的模样,说出来的却是坚毅绝对的命令,不容我说一个“不”字,我也实在不敢再:“嗯……师父。”

天门山广场,乘坐的偃甲在众弟子和长老面前落下,师父扶着我走下偃甲。说过再也不进天门山的话又一次不作数,为了师父不作数,只为了他……。

师父牢牢的牵着我的手,三个师弟护驾似的跟在我与师父身后,巨型偃甲在巨大的法阵下消失,留下一地动弹不得的妖怪,发出极细的嘶嘶声。

之前我小心的问过师父,我手里的小拱是否能一同带进天门山,师父说他救过我的命,自有他来挡着别人。小拱谢过师父后,只见他往嘴里正塞着一个东西,看似小鸡,全身黄色。我问小拱这小鸡是何时跟来的,小拱回说是之前上树的时候,窝里拿的,用来先填下肚子,忙被我给抢了去:“不准乱吃活的东西!”说完这话,那小鸡便跳上了我的肩,再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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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毋寥=楚无聊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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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癫子

码字坑---已经是坑了……等变成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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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里已经叫坑了= =
但是里面的文是不会坑的…………
就算坑也会想办法看起来不是坑的……
放心大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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