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癫子

【禁】第十九章

我知道自己不太对劲,我知道……。

好久之前麻里卡就告诉过我,我的记忆出现了错乱以及混淆。所以我才会在不清醒的时候,对师父说出:“不要杀我。”这句胡话。

我问过麻里卡,我的状况会不会越来越糟糕,会不会恶化。

他的回答是:“看你会遇到什么人,什么事。”

我遇到了什么人,遇到了什么事……所有的人和事,都只会是有关师父的,我只会记得和师父有关的一切,其它的,我……不知道,不想知道,不想去在意,不愿去费心……。

在流月城里的每一日过得令人心力交瘁,叹的气比说的话要多,越想靠近师父师父就离得越远……对于师父的改变,对于我的感情…对于过去和师父的一切,对于现在,对于将来…一团乱,一团糟……就像我的记忆一般,就像我的心情一般。

我一次又一次的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反复问我自己,我为什么会在流月城,师父为什么会在流月城。我到底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是谁带我来的,那个人是谁…我可以肯定我见过他……我甚至可以肯定…我不应该会忘记他……才对。

大祭司……师父不会是大祭司……我不认为流月城的大祭司会是师父,这太突然,这根本不合理。

大祭司应该是另外一个人,我知道,我应该知道,我见过他……我见过流月城的大祭司……是另一张面孔,不会是师父,绝不可能是……。

不对劲,很多事情都不对劲。

什么地方出了错,到底什么地方错了。

谁错了……。

 

 

“师父的头发……什么时候变成黑色的了。”除了去找师父,等师父……其余的时候我只能待在自己的屋内,或者在附近的地方走走。

之前那两个面具人还在的时候,我走哪他们跟哪,各种限制各种规矩,盯得我死死的,生怕我会一把火烧了流月城似的。

如今换了个人,总算没人一直跟着了……因为他根本就没离开过我,半句话不说,搬了张床就直接放我屋内摆我床边……一点不客气,解释都不给。

大清早一醒来就看见隔壁床上多了个人,把我吓得喊出了声,被我这么一喊,他立马就醒了,起身下床走来我的床边,来问我出了什么事,披着一头灰白色的头发。

这个颜色……。

和师父的一模一样……。

“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白的…你看起来并不老啊…。”

总觉得他不是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了,一点都不在意的回了我一句:“被你……被愁的。”

“被谁愁的……有什么事情好愁的让你那么年轻就白了头……。”我并不认为他会真的来回答我,但是至少我以为他会露出有苦难言的表情来,但是他没有,他只是对我淡淡地笑了笑,去拿衣服想为我穿上,我急忙拒绝:“不,不用了!我自己会穿,不用你来伺候。”手忙脚乱的夺过他手里的衣物,然后在他的注视下一件一件的穿上,总算穿戴完了,发现还漏了几件配饰。

真麻烦……漏了就漏了吧,反正也没人管我。

正想就这么着了的时候,他已经把配饰挂件拿在手里等着我了:“无异……还是佩上去吧。”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一直穿着这种东西在流月城里一直住一直住,住到现在!

“不戴也没事,少了这些也没什么关系。”虽然这么说,他却没打算停下:“既然要穿,那就穿的完整些。”弄完了,还不忘多看我几眼。

“……你看什么。”

“多看看,倒是顺眼了不少……。”这话说的有些没头没尾的:“我之前让你不顺眼了?”我还是没想起来他到底是谁,不过目前总算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他认识我,而且他应该和我很熟悉才对。

“为……我指的,是你穿的这身……。”我大概明白了:“你也是第一次来流月城?”回想之前师父和他好像也熟悉的样子:“哦,不对,你认识我师父,怎么会是第一次来流月城。”

提到师父,他的神情突然就变了,变得有些:“你是师父在这流月城里的朋友……?”

他略微点了点头:“……算是吧…。”

仔细看他,还是觉得很陌生,陌生的……令人感到遥不可及。

我该如何形容他的长相,他的容貌……我,说不清楚,我无法描述。我可以确定面前的人,他的脸孔我从未见过,但是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描述出这陌生的面孔到底是什么样的…他很模糊,很不清晰,他的脸,我无法辨识……。

即使和他面对面,即使注视着他,他的脸,还是让我感到模糊不清,这种感觉,从未有过:“我始终想不起来你是谁……。”

我知道他不会在意:“……想不起来便别想了罢。”我甚至预料到他会这样回答我,这不应该……这不对劲:“我想知道,这个流月城的大祭司……是谁。”

“……你没见过他?”如果指的是师父的话,我的确见过:“师父不会是大祭司,不会。”

我为什么要问他……。

是啊……。

在这个地方,我除了问他,还能问谁。

……还有谁,会听我说话,有谁,会来理睬我。

连师父都不愿再多看我一眼,与我多说一句话半个字……。

所以还有谁:“你既然认识我,那你就应该知道我师父……这个流月城的大祭司是我师父?真的是我师父?”

“无异,在你眼中所见到的师父,如今到底是何种模样?”在屋内,我和他面对面站着,我早已穿戴整齐,而他……还是披散着那头灰白的头发,只穿了一件单衣:“师父的模样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师父当然就是师父的模样……。”

但是,这样的师父,却突然变成了流月城的大祭司……突然头发变回了黑色……突然,比我高了半个头之多…突然……就不认我了……。

“不对,哪里不对…不会的…不可能的……他是师父,他就是师父!那是师父的模样没有错!但是!但是……。”师父什么时候来的流月城,我是怎么来的流月城的。

师父的头发…灰白的头发……。

“无异……?”

“我记得……我记得!乌豆……我记得我用乌豆熬了药膏…我想拿这些药膏给师父染头发,师父的头发是灰白色的…和你一样…所以我,所以我想去集市再买一些乌豆…我怕那些药膏不够,不够让师父把头发染黑,所以,所以我去了街市,我去街市……我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那个人……他,他毁掉了师父的偃甲鸟…没错……是这样的…然后,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记得,我应该记得的,有一个人被我忘记了,但是我为什么会忘记他,有什么事情会让我把他忘记,逼迫我把他给忘记……。

“我忘记了一个人,我知道,我必须想起他来!一切都变得很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我忘记了一个不应该忘记的人!”

“无异,别再去想了……!”别去想……怎么可能不想…来到流月城之后,我就没有停止过去想,想一切能想到的……可是,没有结果,什么结果都没有:“我以为在这世上,对我最为重要的人只有师父,其他任何人我都不用去在乎不用去在意,但是如今我却没有办法阻止自己去想另外一个人,那个人却是我如何都想不起来的人。还有谁会比师父更加重要,还有谁!这不可能!我为什么要想起他!他不是师父!我没有忘记师父,师父一直都在……除了师父,还有谁是我必须不能忘记的……还有谁!不会的!到底是谁!师父!师父在哪里!我要见我师父!我要见谢衣!他到底在哪里!他为什么不见我!他为什么总是离得我远远的!他为什么要那么对我!师父为什么要这样!”

“无异!你冷静点!”

在说什么……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冷静,我怎么了,为什么要我冷静。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要见我师父而已!这都不行吗?为什么要冷静!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为什么叫我无异!?无异是师父才能叫的!你是谁!你以为你是谁!”

“无异!”

“不要叫我无异!师父都没有再叫过!乐无异!乐无异!他叫的是乐无异!”

“他不是你师父!”

这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很久很久没有过的……。

一个坚决却又让人感到失落的拥抱。

不那么陌生的拥抱。

毫无防备的……被他抱进怀中。

我突然觉得自己没有了出路,有出路我也走不出去:“你……想做什么。”我竟然一点都没想过要推开他……我感到他似乎有些疲累:“你要我如何让你知道,我到底是谁……。”

“告诉我你的名字……。”

“……谢衣。”惆怅忧伤…他如此困难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谢衣……他告诉我,他叫……谢衣……。

“谢衣……和我师父的名字一模一样。”我是不是疯了:“先前师父……说我病的不轻…他说我疯了,如今看来,你也病的不轻……你居然说你是谢衣。”

 

我想要他放开我,他没有答应:“无异,你自到流月城之后所认定的师父,的确是流月城新一任的大祭司,而在这之前,他是为师在流月城的一为挚友……天府祭司…。”

天府祭司……。

天府……。

 

“他问我恨不恨他……。”

我不应该把他忘记的,如此深刻的…刻骨的……。

“无异,你说什么……。”

“他将我带到了流月城,流月城的大祭司……他问我恨不恨他。”

我假装自己不是乐无异,那天我染黑了头发,我以为我瞒过去了。

师父的偃甲鸟……。

“他毁了师父的偃甲鸟……我问他,师父留言说了什么…他却问我,不恨他吗?”

“无异,他为何要问你是否恨他。”

“……恨他,我应该恨他,是他对师父下了第二道蛊,为了这道蛊,师父受了多少罪,受了多少苦,他认为我痛恨他是理所当然的,我甚至应该杀了他……。”

“……你,说……什么…无异你到底……。”

“他说如果我真的恨他,他可以让我杀了他……他说当初他没有选择,师父也没有选择,想要让师父活下去,只有让师父亲手杀了我这唯一一条死路…这也是我所做的选择…所以,恨他又能如何,他如果死了,师父必定活不了,即使再怨,即使再恨,我也不会杀了他……他要我杀了他…这绝不可能…我做不到…。”

“……无异,你…你不是,自尽的……。”

我似乎听到了破碎的声音……。

“是,我是自尽的,师父会一直以为我是自尽的,这样就好,这样就够了……什么事都不会再发生…不会再有任何……他答应过我,不会告诉师父,永远不会让师父知道…他答应我了……。”

 

“是……为师杀了…你……?”

 

他放开了我……。


一切都变得……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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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癫子

码字坑---已经是坑了……等变成峡谷
--------
虽然这里已经叫坑了= =
但是里面的文是不会坑的…………
就算坑也会想办法看起来不是坑的……
放心大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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