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癫子

【禁】第十三章

听着,乐无异。

你与你师父…谢衣。

你与他,相遇是缘。

而这分是由你所求而得来。

由你求的太深,也由谢衣……愿的太深。

注定了你与谢衣的命……。

求,不得。

愿,不得。

无论前一世,这一世,或是下一世……。

只留一人。

只活一人。

你留,或谢衣活……。

好自为之。

 

 




 

来到逻些已有多日,我还有些头痛失眠,以及…梦……变的多了。

麻里卡总算呕吐完了之后来帐篷内找我,说着这些不舒服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他自己的症状会比我更厉害,头疼失眠呼吸难之外,还会呕吐,看着他如此辛苦,我劝他就别到处跑了,但是他就是待不住,就算再不舒服也要跑来我这。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在这里,除了我陪他会有如此不舒服的症状之外,就没别人了。

所以:“都那么多天了,你行不行,撑不撑得住啊……。”

他侧躺在毯上,死气沉沉的样子:“本想着来吐蕃开开眼界…谁想身体竟会如此不适……。”

 

“师父说到了高原之地前几日都会如此,只因我们从未来过,而且听说逻些在最高的地方……所以你我会如此不适在所难免,再过几日应该就没事了。”麻里卡两眼无神的望着我,这几天来都听不到他的笑声了:“你这头是怎么回事?”

 

我摸了摸头,想了起来:“达尔索曼艾姆帮我弄的,她说吐蕃的男人们都这样,她编了好久的辫子……。”麻里卡忍不住笑了声出来,真是为难他了,他终于笑了:“你还真信她因为你是谢衣的徒弟会好好待你?她巴不得有机会能作弄你,吐蕃男子哪是这种又细又多的辫发,你那是吐蕃女人的辫发!”

果然如此,难怪她今天见我一直在偷笑,第一次见到那么明显的偷笑:“我拆了只怕会被她找到理由怪我,我是客……她的阿爸是吐蕃赞普…我到现在都还有些搞不明白。”

“何必明白,我们在这里是贵客,你师父曾经救过他们的命,那达尔索曼艾姆任性刁蛮还有些野蛮,真该好好教训一番。”麻里卡向我伸手要桌上的东西,我直接把整一盘的点心摆到他肚子上,他拿上便吃:“这点心叫什么来着?”

“赞爸……我听着好像叫这个,你别多吃,小心撑到。”麻里卡只管自己吃,要我倒些茶给他,我见茶壶内还有些茶水,倒了杯给他,这时候师父进了来,见麻里卡躺着吃喝,关心了句:“可还好?”

麻里卡懒懒的说自己还好,慢慢的坐起身:“这点心还算不错。”

“糌粑并非点心,乃是主食,按你这般吃法,之后你可什么都吃不下了。”麻里卡没理会师父,将杯里的茶一口喝下。

我等师父在我身旁坐下之后,也给他倒了杯茶,师父见茶水不多了,便叫人去添:“此地异常干燥,记得多喝些茶水……无异,你这头是……。”

“哈哈哈哈哈!你去问那达尔索曼艾姆,你徒弟的头都是她给弄的!”还有这一身的吐蕃衣袍,我一想该不会也是吐蕃女子穿的。

我仔细去看了看麻里卡与师父身上穿的,同是翻领开衩厚厚的长袍,翻领和袖口皆是毛皮,腰部革带,穿靴:“好在穿的还是男子的衣袍……。”见师父看着我上下打量,我问他怎么了,师父说没什么,想了想又说:“那孩子也是胡闹……既已如此,也不为你配上些宝石玉贝。”

“师父,我是男的!”我忙低下头要师父赶紧帮我拆了辫发,师父迟迟不动:“不拆也无妨,既然她肯花如此大工夫为你辫发,你就暂且留着。”

“谢衣,你就直说你喜欢你徒弟这模样,他必定一直留着。”

麻里卡就躺在脚边,我真想起脚踹他出帐篷。

“师父,这几日我都没出过帐篷,我想出去看看……。”

师父问我怎么总是闲不住,我告诉师父自客栈昏倒之后,来逻些已有好些天了,都没怎么出过帐篷,实在难受:“师父, 我从未来过吐蕃,至今都不知道这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我想四处去看看。”

“为师担心你的身体……。”

“有什么可担心的,谢衣你就带他出去走走,万一他要是又晕了,你抱他回来便是。”

听到帐篷之外又有人开始唱歌,我迫不及待的求着师父想要他同意带我出去。

“无异,外面风大且有些冷,为师带你出去一会儿便回来,你可答应?”不管如何我点头急忙先答应下来,拉着师父就要出去,麻里卡在身后喊着要我回来的时候带些羊肉和酥油茶回来,出了帐篷都能听到。

 




逻些令我感到陌生。

陌生的空气,陌生的人,陌生的歌声,陌生的气味……这里是一个有着世上最蓝的天空,以及世上最耀眼明媚阳光的地方。

 

“师父,天空和云都好低,都快触到头顶了。”

“……恩,无异,这里是神的地方。”

 

神的地方……。

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感到新鲜,也同时让我感到震撼。

 

平静广阔的草原,层峦叠嶂的山脉……狂傲,自由,无拘无束。

 

远处的吐蕃百姓们手拉着手围成一圈,在舞蹈,在唱歌。

 

我和师父躺在草地之上,听着他们的歌,仰望着寂静的天空,看着那些白色的云朵,我总觉得一伸手似乎就能碰到它们。

 

“师父,你的头发…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般灰白色的……。”

 

 我以为我不会问,但是一开始便在意的事情,我知道自己忍不下去。

 

“……为师也不知是在何时。”

“师父,你是否是从流月城偷偷跑下界的……?”

“此事无异无需担忧,为师禁锢已除,他们奈何不了为师。”

 

那个人,还是把师父,带回了流月城。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对师父放手。

师父在我死后曾杀了流月城众多手下,甚至差点就杀了他,当时如果没有吾痕真人,如果那时我没有求吾痕真人保他的性命,那师父,早已不在人世。

 

“那师父……你还在担心什么?”

师父笑着说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住我。

而这瞒不住,只因为师父从来都不曾瞒过我什么。

而我,却瞒着师父许多许多。

 

“师父,我喜欢你,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师父来握我的手,我的手是凉的……。

我知道,它会渐渐暖合起来。

只要,师父在。

一直都在的话。

 

“小时候,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形之下,我被吾痕真人带去了崇吾山,我记不得父亲母亲的模样,也记不得家是什么样,我只记得,吾痕真人带走我的那一天,给我取了个名字,叫我……无疑。而我原来的名字,我也记不得了。

 

吾痕真人自带我到崇吾山,把我安顿下之后,我以为,他会认我做他的徒弟,然而过了很久,他都没有开口要我拜他为师,崇吾山上的任何长者都不会收我做徒弟,我没有师父,吾痕真人告诉我,这世上,能做我师父的只有一个人,我只能做他的徒弟,而这个人,我等了很久很久,他始终未曾出现过。

 

一开始在崇吾山上过的日子,乏味,无趣……在很长的一段时日里,我对任何事物都没有丝毫的兴趣,吾痕真人有意教我修道,练剑,我都没有真正的去学过,每天我都放任着自己,什么都不去做,什么都不去想。我理所应当的认为,之后的日子我都会如此度过,不会有任何改变……说实在的,其实这样过活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好,什么都不用做,不用学,不用去努力,有的吃有的穿有的住,对很多人而言,已是求而不得的事情。


我本以为,我会一直如此下去……。


就该如此……。


然而不知是哪一年,哪一天,突然有只木鸟飞进了我的屋内,它似乎认得我,一见到我,便停落在我的肩头,对我歪着头,看着我。从那天起,它就留下了,一直陪着我,跟着我。吾痕真人告诉我,这是一只偃甲鸟,它或许已经找了我很久,如今终于找到了,它便不会走了。

那一次,我才知道,这世上,居然还有偃甲这种东西的存在,它对我来说太过神奇,太过不可思议,我很好奇,我想知道这木鸟到底是如何制作出来的,我想知道偃甲是如何制作出来的,偃术到底是什么,还有偃师,偃师到底是什么样的。

 

我想知道,做这只偃甲鸟的偃师,谢衣,是什么样的。

 

我想找到他,我想找到你……师父。

 

我经常借故下山四处打听各种有关偃甲,有关偃师的消息。

 

我四处寻找能找到谢衣的可能。

即使得到谢衣可能已经死去的消息。

我依然不愿放弃。

 

我从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我会对一件事,对一个人,抱有如此大的兴趣。

这对我来说,是前所未有的。

这一切,让我感到无比的兴奋,这一切,让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我盼望着所有,期待着一切,以我所有的激情去等待,去争取,去寻求。

 

师父,即使没有鲲鹏的出现,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上天注定,你无论离我多远,我们都会相遇,我们都会找到彼此。

如果找不到,见不到,遇不到。

那这一世的我,就不是乐无异,绝不是。

 

师父,我在客栈昏厥之后昏睡了好多天,我在梦里见到一个人,他的模样我如何都记不起来,我只记得他对我说的那些话。

他告诉我:我与师父的缘是上天的注定,而这缘分的分,是我的强求,也是师父的愿望。我和师父命中注定,只要我们相遇,只要我们在一起,那我和师父生生世世都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我和师父之间,只能留一个活命,不可改变,永无可变。

 

师父,我不愿相信,师父,你愿意相信吗?”

 

梦中的那个人,想要我放弃。

但是如果真是命中注定,那我放弃,又能得到什么结局。

 

“无异,无论是何种结局,你都会再次选择独自离开。为师的信与不信,对无异而言,又有何意义……?”

 

是啊……又有什么意义。

 

“师父,你说过,生命至为灿烂至为珍贵,而又永不重来。师父,答应我,你永远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你的命,是我的。”

 

“那无异你前世所做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要为师答应你!你可曾想过为师!”我抓紧师父的手,不让他的温度从我手中渐凉。

终于鼓足了勇气之后。

我翻身过去,将师父抱紧,让师父都来不及拒绝:“师父,这一世你我如果又再一次面对选择,无论是谁先离去,都不要再为彼此而痛苦难过。无关是否天注定,除去所有的原因与隐瞒。上一世的结局只因我自己的无怨无悔,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后悔。如果是师父做出的选择,我也不会责怪怨恨师父,我会接受一切,师父,答应我,你永远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我也永远不会做出伤害我自己的事情,师父……。”

 

或纠缠,或耍赖,此时此刻,我不想放开师父。

 

“……好,为师答应你,无异……你先起来放开为师。”

 

听到耳边传来羊的“咩咩“叫唤声:“师父,你嫌我重,嫌我压着你了。”

 

“…无异…你也不怕被人瞧见。”我像是找到了师父的弱点,忍不住笑了起来,师父说我笑的有些可怕,我不信师父会怕我笑:“我曾见到前世的自己和师父在一起时的情景,师父亲吻我的情景,甚至师父和我在……。”

“不可再说下去。”师父捂上了我的嘴,不想让我再往下说,其实我也没打算真的说下去,因为我压根就没见着…谁想师父自己反倒先招了……我张开嘴舔了舔师父的手,师父没来得及躲开:“嘿嘿,以师父的身手,这回怎会躲不过去……?”

“对于你,为师自然躲不过……。”

师父在我身下静静的凝视着我,还在等待着什么,我自以为师父在犹豫,便自顾自的慢慢的靠近,再靠近:“师父,我们被羊群给围起来了。”

“那该如何是好……。”

我以为……。

这该是好事。

因为,没人会瞧见我和师父,难道不是……。

 

寂静,心动,凉意。

师父,轻轻的吻了上来。

我……忘了怎么呼吸。

 

有些长,有些久。

嘴里都是师父的味道,淡淡的……特别的味道。

熟悉,而又让人眷恋不舍。

 

而后……。

 

疼,有些疼。

 

“我的头,我的头发!师父!羊在吃我的头发!哎哎哎!”

 

“……哎,回去后为师还是先帮你把辫发拆了吧……。”

 

 这一晚,梦里,都是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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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癫子

码字坑---已经是坑了……等变成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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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里已经叫坑了= =
但是里面的文是不会坑的…………
就算坑也会想办法看起来不是坑的……
放心大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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