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癫子

恨 (三十二章)

只有师父躺我身旁时,我才会忘记,睡觉应该是什么样的。

我翻来覆去,总找不到一个安妥舒适的姿势,也没有一个姿势能让我保持多久,我想我一定是因为太高兴太紧张了才会如此善动,而师父肯定也感受到了我的各种不安分的举动,将本枕于我脑袋下的手抽了去,手枕没了,我有些小不满,忙问道:“师父,怎么了?”

“……麻了…。”师父思索再三终是开口:“…无异,为师不知两年未见,你竟变的如此好动…。”

“师父我以前常和你睡一起吗……?”我侧躺看着师父,师父转过头来,卧房内烛火微亮,多少还能让我看到师父的神情,他对于我这个问题的回答并不明晰,他似乎有点头的意思,但是又说并非是常睡在一起…想来也是,自然不可能常常睡一起,论师徒之情再好也不该好到常常晚上同床共枕,又不是夫妻:“…师父,我睡不着…。”这种时候怎么能就这样老老实实的睡觉,不做点什么实在对不起自己,难得有这种机会,我不能就这样睡过去!

“师父,和我说话好不好…?”我见着气氛不错,便凑近了师父去,本就和他离得近,这一来,我和师父的鼻子都快碰到一起了,我有些无赖的冲着师父笑,而师父这时候并没有表示出有任何的不许,由着我贴近,如此一来,我胆子便越发大了些:“师父,随便说什么都行,我想听你说话,我喜欢听…师父的声音很好听…。”

“那为师说些无异你的事吧……。”

“不不,师父,我想听师父你说你自己的事情,所有有关师父你的事情我都想知道。”师父闭上双眼轻叹了一声,开始沉默,我安静的小心翼翼的等着师父…当他再次睁开时,我看到了一双饱含深情的眼睛凝望着自己,和师父眼神相撞,我有些震动,也有些胆怯…更多的却是想要避开这眼神,当我在寻求自己为何要退缩的时候,师父竟已吻了过来……我的老天我受不了这个!我肯定自己的心脏差点就停止跳动了,而现在又跳的非常之快,简直快要跳出胸口!我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这种展开,简直如梦似幻!我告诉我自己这是真实的!我绝对没有做梦,师父在吻我,而我们两个人此刻都躺在床榻之上,我们只有一层里衣之隔,简直天时地利人和,没有任何阻碍,所以我可以任由师父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

我们果然不只是师徒关系那么简单啊……。

但是等等,现在的我对有关师父与自己的事情一概不知,即使以往和师父不是这种关系,之后也要变成这种关系了。

所以说师父在我还没恢复记忆的时候就对我出手会不会有些趁人之危之嫌?

趁人之危……我有什么好被趁机的,师父又有什么好处,应该是我赚到了才合理…我想那么多又有什么意义,遵循自己的感觉才是最正确的,我不讨厌师父对我做这种事情,我甚至期待,期许,我想和师父如此亲昵,想和他做这些事,所以,以往的我一定喜欢着师父,就算那时真的不喜欢,我现在也要喜欢,万一哪天恢复记忆了,我就去说服那个过去的自己必须喜欢上师父,否则我就揍死那个过去的乐无异。

我闭上眼睛任由师父吻我,我全力配合,不做挣扎,我也没什么可挣扎的,我最多就是老实的启唇张嘴,让师父能随意的将他的舌探入我的口内,说实在的我之前就想尝师父口中的滋味了,那么快便如愿以偿让我不禁兴奋起来,这种味道难以形容,又浓又腻…怎么说呢……我没办法描述清楚,如果和吃食比较,自然是任何味道都没有,但是却让我无比愿意去舔食尝味,美味无比。

吻着吻着,师父已经将我压于他身下,我对于姿势位置变化的如此顺理成章没有感到任何的疑惑和不满,所以说,我在师父身下是如此合理,我没有半点异议,我感受到了师父身上的重量,当然师父没有整个人都压上来,或许真的压上来我也承受的住,我总以为师父应该比自己轻些,所以这时候应该是可以确定了的,师父果然比我来得要轻一些…。我和师父吻的深切,吻的都不愿停止,吻到我都不能喘气了,要命,所以喘不过气来我要怎么办,要么干脆憋死自己,要么就示意师父等等,让我踹几口气再继续…所以这怎么可能,哪有暂停再来的道理,所以,所以最后师父或许察觉到了,是的,我想我此刻的脸一定红透了,所以师父从一开始的与我接吻,变成了吻我身体的其它部位。

我终于可以喘过一口气来,但是这不代表就好受了,被师父吻其它部位似乎更让我难以呼吸了,这吻还带着轻舔,简直要置于我死地,师父从我唇部一点点的移下直至我的劲部,随后舔上我的耳朵,弄的我有些痒痒的…他的手同时在摸索…我不知道他的目的地是朝着哪里,只能绷直了身体去感受,等着师父接下去的一举一动,其实并没有目的地,有的只是一阵阵的欲望,我感到燥热,搂上师父的脖子便要他再于自己接吻,舌与舌在交缠在互相吸吮,在轻咬再交缠,身体与身体紧紧相贴,总之让一切都见鬼去吧……我现在想要的就只是和眼前之人相拥接吻,进行这本应不容于世的亲密仪式。

可以这么说,这是一个仪式。

有些仪式在开始之前要沐浴斋戒,仪式开始后要献祭牺牲,或展示神圣之物。而对于我和师父所进行的这个仪式,全然没有准备,没有限制,也不清楚步骤。

这个仪式是由师父先开始的,之后该怎么做也完全是由师父决定掌控,而我或许有些太过被动,只能等着师父走去下一步,在我看来,仪式要进行下去,还是先要除去一层障碍,所以我伸手去解师父的里衣,我已经摸到了系绳,本想着或许直接扒开比较省事,但是碍于师父连最里的衣服都穿那么严实,我便只能麻烦我自己去绕远路了…但是师父好像并不认同我对仪式进程的想法,不让我动他的衣服,倒是来脱我的,这一点让我有些小不满。

我和师父此时已经相对坐于床榻之上,我身后就是墙,而我的双腿直接盘在师父腰上,怎么说呢……我要紧紧抱着师父紧贴着他不断与师父亲吻,并且还去索取更多的亲昵行为,腿要放去哪处成了主要问题,之前我尝试了几种姿势,最好最舒适最能贴近的还是干脆盘去师父身上,否则要不我们就是都换个跪着的姿势,要不这腿就会顶到师父,师父也会顶到我的…虽然现在这个姿势在我一开始做的时候,让师父多少有些吃惊,我也觉得自己是否有些过于主动和肆无忌惮了,但是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可顾忌的,有什么可害羞的…根本没有必要。

唯一遮体的衣料被师父褪去,在这种有些昏暗的暖光里,想要看到我肩上的伤口不难,我想到师父肯定会去注意,师父首先看到的便是他所说的自己一手造成的肩伤,这伤口连我自己看到了都觉得当时一定会疼死,那师父看到了会如何……可想而知。他望着,不作声,随后将我再抱回他怀里,师父的手最终触摸到了我背部的烧伤,之后就再也没有动了,只是静静的抱着我。

仪式进行到这里只是个开头而已,而现在似乎快要结束了一般,我不敢去要求继续,这种时候我还能做什么,总是要面对的,师父无论如何都会看到这些,对,满身是伤的我,想避开看不见都不可能,背上,手臂上,肩上,腿上,多多少少都有,我自己都不愿去看,更不愿意给别人看,尤其是师父。但是如何才能不让他看到。

不想让他看到。

“…无异………。”闻着师父的味道,感受着师父的体温,身体还热着,但是师父的声音却有些冷。我问师父怎么了,他抱的便更紧一些,要我别说话。我听师父的,一切都听他的,不说话,闭上眼睛,任师父抱着,接着师父让我躺他怀中,为我盖上薄被,我就只等着师父,他之后想要说什么,做什么,我都等着。


谢衣…本已不存于这世间,他孑然一身,不应再有任何念想。

他未料想过会再次醒来,神女墓水底不是终结之处,只为有人想要他活。

活对他而言,并非易事,也并非难事。

他没想过会再次见到自己的徒儿乐无异,过往历历在目,谢衣…对他,曾有不舍。

见到了,便要好好待他,这份情,谢衣想给他。

姣鳞让谢衣活过来,却让谢衣不再为常人过活。

谢衣一旦为妖,他必定誓要终结自己。

然而谢衣绝不允许自己在乐无异面前死第三次。

徒儿的固执让谢衣别无他法,终始他在自己面前哭泣,也只假装冷漠,假装毫无留恋。

所谓心急如焚,所谓痛彻心扉,所谓不愿放手,终是一一尝尽。

既然装作不在乎,又何必再去苦苦寻他。

乐无异被人活埋,如若那时没有鲲鹏,谢衣必定永远失去他。

一切归咎于自己,归咎谢衣的自以为是,自作聪明。

徒儿的泪徒儿的绝望让谢衣无所适从,他对乐无异寸步不离,对乐无异步步逾越。

即便是错,还是不顾一切,谢衣认定要做的,便不会停止。

当徒儿如此悲切的要求谢衣吻他的时候,他…退却了……。

一开始逾越的是谢衣,顾虑退缩的也是谢衣,徒儿的不在乎并未让他有所动摇,谢衣不敢碰,不敢尝试。

本是该送走徒儿,却更牢的将徒儿绑回了自己身边。谢衣已分不清这是自己意愿所为,还是因妖物内丹所驱。

内丹始谢衣易躁易冲动,他怀疑自己对徒儿的逾越和念想也是因内丹所驱。

谢衣曾有一瞬的侥幸,他面对姣鳞送上的人肉,曾想要去尝试,就如姣鳞所说,吃下去,便可无事,便能和徒儿继续在一起。

谢衣,最终没有这么做,只为自己的骄傲,只为自己所遵循的原则。

所以,一切终究无法挽回。

徒儿替谢衣承担了他的痛苦,他的不舍,他的骄傲,他的固执,他的自以为是,谢衣真是个该死之人。

为了这该死之人,徒儿最终葬身火海。

而罪魁祸首,是谢衣,是他对自己的徒儿施了法术,是他最终没有痛下杀手放过了姣鳞。

谢衣面对屋内已无法辩识的尸体欲哭无泪,守了七天七夜。直到第七日,他终究没有等到徒儿的魂来见自己一面。

他求不得徒儿的原谅,也求不得随徒儿一起去,最终泣不成声。

灼热的泪和没有尽头的痛纠缠在一起,无法控制。

谢衣不知还能做什么。

他更不知该去哪里。

所留下的,便是对自己的深恶痛绝和必须好好活下去的承诺。


谢衣不知在此后杀了多少妖物,他没有去想过,也没有任何目的,他对于妖的执着让自己撑过了许多的日日夜夜,他找寻杀尽所有会伤人性命的妖邪,最终在某一日除去妖物时救下了一人。

此人之后将谢衣带去了太华。

那人发现谢衣体内竟有妖物内丹,便恳求尊师为谢衣救治封印。

谢衣终是被留在了太华山,只为这封印并非长久牢固。

再次见到徒儿的那天夜里,谢衣失控了。

他以为等到了徒儿来见自己。

他不求原谅,只求和徒儿能一起离开,去哪处都可以,谢衣别无所求。

然而,他感到徒儿的于心不忍,即使他为谢衣惨死,即使只剩下魂魄,也只求谢衣能继续存活,不允许自己随徒儿一同离开这世间。


到底有多痛,到底痛到何时才能停止…?



谢衣再也支撑不下去。






“…无异,乞讨两年,你该有多苦…。”

“无异没事,乞丐日子随苦,但是和师父比较,根本不值一提…师父,都是我的错,要是我没有失忆,便不会让师父如此度过两年之久。”

内心不能平静,听了那些话,虽有不明,但却让我无法自制的想要去搂紧师父,告诉他,那些很痛苦很悲伤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会再有,不会再发生,我在这里,我们在一起,以后都不会再错过再分开了。

“无异…你本该过的无忧无虑,开开心心,每天做你想做的事,认识你想结交的朋友。你有家人,有挚友有知己,不该为了为师,随随便便的交出自己的一切甚至性命。”

“师父,这是我心甘情愿的,无论是身体还是性命我都愿意交给师父,我绝不后悔。”师父不再作声,将我从怀里放开,整了下衣服,下了床榻…我不知道师父接下去要做什么,但是此时此刻我不愿离开师父的怀抱,更不愿师父远离自己。

下一刻所发生的事情我简直不敢相信,我更不愿接受,正当我裹着薄被移向床沿时,师父面对我,跪了下去,他跪在我的面前,神情凄凉,我震在当场,半句话说不出,我想阻止这一切,但是我动不了,师父怎可以向徒弟下跪,怎可以向我下跪!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懂,我也想不明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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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癫子

码字坑---已经是坑了……等变成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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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里已经叫坑了= =
但是里面的文是不会坑的…………
就算坑也会想办法看起来不是坑的……
放心大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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