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癫子

恨 (二十九章)

在书房门口睡下没多久后,终究被夏夷则给搬了地方…他说我睡迷糊间说了些什么,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些不解,我问他我到底说了什么,他便回答了我: 
 
“…你根本不属于我……我从未想过要离开你…最终没有等到你……请忘了我…。” 
 
夏夷则问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很肯定的告诉他:“不,我完全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这代表着什么……。”夏夷则看来是料到我会这样回答他了,露出我不该问你这种问题的表情来对着我,虽然如此…我怎么都觉得他每次都会逮到机会就来问我一些事情,不管有的没的大的小的,就好比小菜都问了我两年问题了,到了今时今日该问的想问的同样一个不拉下…所以夏夷则就更别说了,他的耐心可真能耗,说着他随后便推了我一把:“乐兄,你在门口站了快一个时辰了…进去吧。” 
一个时辰,夏夷则你连这个都帮我算着,我站在门口会那么久,还不是因为先前你和小菜在里面和那个人说话!说什么要把我的一些事情告诉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事情,说了那么久。 
 
“……夷则,他会不会还以为我是鬼啊…。” 
 
“…乐兄,昨天夜里或许还情有可缘,但是现在是大白天,没有鬼会在大白天横冲直撞的出现在大活人面前的…。”我表示夏夷则说的有道理,连忙点头抓脑,但是就是迟迟不跨出那一步,对…我就是没办法跨进那道门里,夏夷则再次示意我进屋去,我看着门就是动不了,整个人都硬邦邦的:“夷则,我完全想不起他来,这叫我可怎么办啊……对了,夷则,我以前在师父面前什么样,说什么,做什么,你给我个底呀。”夏夷则见我特认真的求问他,他略微思索了下说:“你从小就很仰慕谢前辈,至于你要怎么样…我觉得你不必刻意,我和小菜已经告知谢前辈你的事情和目前的状况,他应该知道如何待你,你不必特意去做什么。”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进去吧,别让你师父久等……。”
 
说的容易…我看着夏夷则爽快离开的身影,最后不得不回过头来面对眼前这道门,进去还是不进去没得选,不管死活今天肯定要进去,当然没人说过非进去不可,但是不进去便见不到那个人了,我相见他,非常想,但是我就是不清楚要如何去见他,如何面对这个人,万一进去了见到了,让他失望难过了怎么办,自己徒弟完全忘记自己,难道不会生气吗?应该会很气愤吧,会感到失望吧……。 
 
“…无异,要在门外站到何时……。”门本就没关严,听到屋内这一声想着我是被发现了吧,不……或许早就知道我在门外傻站了很久了……这个声音平稳,没有任何不耐烦和疑惑,而是带着一丝担心,我不受控制的连忙打开房门,一脚踩了进去,全然忘记了门槛这东西的存在,这混账东西其实一直存在着,在这种本该是感人肺腑的久别重逢情形下,我彻彻底底的给对方来了个无法忘却的惊喜,是否感人已经不受我控制了,接下去可能真的只下剩喜出望外了,门槛根本就和我过不去,我直接被它绊倒……整个人摔向地面,这姿势绝对堪称优美,五体投地…我没想到在屋内都能被摔成这样,我不活了成不成,我问自己,问完我急忙撑起,眼前能看到的,视野范围也就是那么点……是的,我知道他就在我面前……我抬头去看他…他低头看着我…所以不管如何他是看见了,即清楚又明白,看我摔进的屋内:“…王,王府的门槛就是不一般的高啊……哈哈哈哈哈…哎,哎哟,我的下巴!”我不该笑的…我磕到了自己的下巴,差点还咬到自己的舌头,还没等我做出下一步动作,那个人就俯下身先一手摸上了我的下巴,他稍皱了皱眉,这一瞬我僵住了,没等我回过神,他便用力拉了我一把,我整个身体重心向着他…他就顺势将我抱进他怀里,如此一来我便一不做二不休,反正自己也还没站稳,干脆扑他怀里趁机打劫,谁想本该有的紧密没有出现,还没让我捂热了,他反倒稍稍退了一步,硬是和我拉开了少许距离,我有些不太明白,待我站稳妥了,便去瞧他,虽然我们两人离得很近,但是又有着明显的空隙,回想昨天夜里的不遗余力,此刻面前之人似乎有些不明所以的谨慎,这种感觉很微妙…我有点想问……问他为什么突然退缩,突然变得谨慎起来,为什么不继续抱着我?为什么……不对…为什么想要他抱着我…这是师徒之间该有的行为吗…?不是,而且我为什么会察觉到他的变化…我为什么要在意……做为师父,看见自己徒弟摔倒难道不该抱他起来…或者是我不该想着要继续……这算什么…是我的问题还是……说到底,我是不是多虑了……?
 
 
算了,再想下去也没结果…在很多事情尚未知晓前,我不能太过随意,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因为我对他完全不了解,对我而言他此刻简直可以说是一个陌生人,虽然很熟悉,但是却让我有些害怕…我低着头不去看他,他也不发一声,他不说话我就没办法开口,我不开口,他也不说话那我们两个在屋里这样面对面站着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要命的是我还不敢看他…! 
 
开口啊,开口说话啊!随便说什么都好啊!心里一直在念着这些,但是就是挤不出一句话来…我要求不高,先打破这种让人有些尴尬的沉默就可以,但是我们之间除了只能听到对方各自的呼吸声外便什么都听不到了……我败了,他居然真的一句话也不对我说,半点声音都不给我,这可怎么办啊!我们这是在较量吗?难道谁先开口谁就占了下风……?他明明之前已经听了很多有关我的事情了,为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难道对我已经无话可说了……?完蛋了,我还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做呢,所以……总而言之,说些什么就好,随便什么,他是我师父,有什么好怕的,对,师父…我深深吸口气,好让自己鼓足勇气:“…师,师师师父……!”我的天,叫一声师父很难吗,我为什么都结巴了! 
 
“我不配做你师父…。” 
 
听到这句我彻底认输,这种回答要我怎么接下去?我除了叫师父起个头还能说什么……夏夷则我现在很需要你,你跑哪去了……! 
 
“……无异,这两年里遇到夜晚睡觉是否还曾怕黑…?”
 
太好了,夏夷则我不需要你了:“…没有特别在意过,不算怕,只是有时候做梦会梦到一片漆黑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的情况……。”我偷偷瞧了他一眼,被他发现了:“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 
 
看伤……那之前的问题是什么意思…他是想到什么问什么吗?也不给我一个解释…? 
 
“伤……伤就别看了吧……也没什么好看啊……。”说了也没用,看他就不会听我的:“……左肩的伤口现在如何了…?”被问到了,我不免扭头去看自己的肩部,用手拍了拍:“没事!已经不会疼了…!师父你知道我伤口在哪还要看…?”我被自己那么顺口的叫出师父来感到有些小吃惊,不过叫都叫出去了,也收不回,只要他别又回我配不配做师父这句就好。 
 
“…伤口在哪我自然知道…你肩上这一刀,是我砍的…。”之前说我是他杀的我没怎么感到震惊,因为我还活着,如今听到身上的这个伤是他所留下的,我便不明白了,左肩上的伤有段时候可没让我少吃苦头,与其说是砍伤,还不如说是直接切掉了一块肉来的更加贴切,那时候我很多次问自己,到底谁那么恨我,要下那么狠的手…到头来原来是自己师父,所以又如何呢,即使他现在告诉我这是他砍的又能怎样呢,我一点都不觉得生气,一点都不想怪他,甚至我都不太相信他说的是他砍的:“…我右肩上那时候还有个齿印一样的伤口,不过现在已经看不清了,师父是不是也知道…?”我想着趁机正好把身上有的伤都问了,顺便接下去把要问的问了。 
 
“……这是…我咬的……。”是不是我接下去问什么,他都会说是他做的……?不应该啊,他看起来并不像会做这种事情的人。说到不像,此刻的他和昨天夜里的他感觉多有不同,可能是因为昨天夜里他穿一身黑的缘故吗?而现在,他换了一身素白,整个人清雅至极,神色也比之前宁静安详许多:“…我身上的烧伤难道也是…师父……?”终于见到他摇头了:“烧伤让我看看。” 
 
我想了想:“烧伤在背上,手臂上还有腿上…其实不是很严重…要看还要脱衣服,能不能算了……。”他接着又摇头了:“…我有些不放心,无异…把衣服脱下让我……。”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顿了,似乎觉得有些不妥,整了整自己的思绪又开口道:“你今日是否敷过药…?”我回答他没有,他接下去便不再说什么了…可想而知,这敷药的活,他肯定是要接手了…我总觉得他只是换了过方式要来看我身上的伤。他似乎特别在意我的伤,别的呢?到了现在有关他的事情我还是半点不知:“师父,你为什么要咬我…?”本来想问他为什么要砍我的……但是他那句是他咬的实在让我在意的不得了,所以脑子里想着砍,嘴里出来的竟是咬…反正已经开口问了,我便也无所谓了,就看他回不回我,等了会儿,他还不开口,我简直快要急死了,所以他说话怎么能那么慢,又那么精简,我认他做师父难道是为了治疗我自己话多的毛病不成…? 
 
“……无异,这是一个意外…。”这个问题很难正面回答吗?
 
“师父,我身上到处都是意外,你就不能给我个具体点的解释…?”看他面露难色,我更是想刨根问底了:“好让我知道我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意外,这些意外的缘由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咬我?还有师父你为什么想要和我一起死?难不成没有我你会活不下去…?”这句话我昨天就想问了,奈何我没有机会,然后:“…师父,我和你除了师徒关系,是不是还有别的…?” 
 
“……无异,别再叫我师父,你所有的意外,身上种种伤痛都是我一手造成,你甚至差点被火烧死,这件事绝不可原谅…我错的太多,根本不配做你师父…。”话题又被绕回去了,他在避重就轻,有些事情他不想让我发现,让我知道,让我去问他,去求证:“那你不做我师父,做我什么…?我不做你的徒弟了,你要我做你的什么……?”这个问题让他愣住了,没错,他这次是明显回答不上来:“我的确失忆了,很多事情也忘记了,但是很多事很多人,只要让我遇到了看见了或者体验到,我多多少少都会记得,会自然而然的知道。唯独你,我记不起来,如何都想不起来,但是我却不只一次的梦到你,不,是很多次,每次梦到你我都会发烧,甚至烧伤发作,全身像被火烧一样,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如果你对我而言并非特别,那这些到底是为什么?” 
 
“…火烧……无异,让我看看!”我说了那么多,他为什么就只听到了后面几句!他想要来看我伤口,我硬是不让:“你说不配做我师父,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你何时听过我的…!”他竟然也会有些生气…。 
 
“你不要做我师父,我自然就不听你的!我让你好好活下去,你听了?昨天还不是来求死!你只知道让我听你的,我说的你半句不听,半句不理,还回避我的问题,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说不过你!”他来拉我,我急忙甩开,打算向门口走去,谁料想他似乎很了解我下一步要干什么,先拦住了我:“无异!我只是…!”只是什么,话又说一半就给我停了,使我更加心绪难平,很想发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那么气愤:“说不了就别说了!你不是砍我就是杀我,还咬我!你很讨厌我吧,既然如此还说想要见我是为什么!寻我开心吗!” 
 
“无异,你闹够了……?”他居然以为我在闹脾气!我简直要气死了,推开他,我到了房门口就扒开门,我还特意看了眼门槛:“没够!”正要跨出去,就见到夏夷则一脸震惊的模样看着我:“乐兄,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和谢前辈吵起来了……?” 
 
“没吵!”我绕过夏夷则头也不回的便走,我知道他追了出来,但是这没有意义,我想要的不是他那些谨慎和担忧,他在我面前漏洞百出,我师父是这样的吗? 
 
“无异…!”他在叫我…但是我不想回头,不想去理睬,我知道我不想离开,但是他说不要做我师父。 
 
“谢前辈……这到底……?” 
 
“不是我师父之人,我不见!”丢下这句,我加快脚步,让身后之人不再能追上…。 
 
 
有些事情在循环往复,有些事情终是无法改变…。 
 
该如何就如何…我从来不愿妥协…。 
 
所以,我不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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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癫子

码字坑---已经是坑了……等变成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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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里已经叫坑了= =
但是里面的文是不会坑的…………
就算坑也会想办法看起来不是坑的……
放心大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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